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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间,并没有人通报,一个在王宫里从来没有看见过的、十分出奇地矮小的医生走进了国王的房间。他戴着卷曲的垂到肩上的白色假发,雪白的胡须落到胸口,他还有着那么活泼而年轻的眼睛,这双眼睛仿佛比他身体的其他部分晚生了六十年。
ldquo这些混帐的家伙到哪里去了?rdquo他一边用尖细的声音喊着,一边用手杖在地上敲着,ldquo他们哪里去了,这些白痴,这些学究,这些没有礼貌的人,他们竟不等一等我。哦!rdquo他对呆住了的国王说:ldquo您就是病人,这很好。快点伸出舌头来给我看,我还忙着哩。rdquo
ldquo你是谁?rdquo国王说。
ldquo真理医生,世界上最大的医生。您不久就会明白的,尽管我貌不惊人。请您问我的学生维埃维尔,是他从梦幻王国里把我请来的。我能医治一切疾病,就是那些不是病的病也治得好。把您的舌头伸出来给我看。好!诊断书在哪里?很好。贫血症!多血症!神经病!喝清水湖的水!您可知道您的病是什么?是比忧郁症更严重的病。rdquo
ldquo您诊断得出来么?rdquo国王惊恐他说。
ldquo是的,我的孩子,这都写在您的舌头上,但是,我会把您医治好的。到明天中午,您就痊愈了。rdquo
ldquo明天?rdquo国王说,ldquo但是我的全部财产rdquo
ldquo不要出声,我的孩子。这个皮包是谁的?是宰相的吗?好,给我,请在这三张纸上签字。rdquo
ldquo这些是没有写着法令的白纸。rdquo国王说,ldquo您要它们做什么用呢?rdquo
ldquo这就是我的处方。您签字吧。好,我的孩子,听从我的话吧,明天中午,您将快乐得像一只金丝雀。头一道处方:我裁减六个团的军队。第二道处方:农民口袋里的一个苏比国王库里的二十个还有价值;我削减三分之一的赋税。第三道处方:自由像太阳一样,是穷人的幸福和财产,让自由像阳光一样普照大地;我要打开政治犯的监狱,我要拆毁债务犯的监狱,您笑了,我的孩子,当一个病人对他的医生笑的时候,这是一个好兆头。rdquo
ldquo是的。rdquo可爱国王说,ldquo我想着明天维埃维尔在朝廷公报上读到这些处方时的神色,我就要笑。滑稽的医生,玩笑开够了,把这些法令纸还给我。我们结束这疯狂节的滑稽戏吧。rdquo
ldquo这是什么?rdquo矮小的医生拿着国王已经签了字的摄政令说,ldquo上帝宽恕我,这是一张让位书!可爱国王,你是怎么想的?怎么!你祖先的遗业,上帝委托给你的这些人民,你的荣誉,你的名字,你把这些统统丢在一个冒险家的脚下吗?你就让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捉弄和夺去王位吗?这是不可能的,我是不能答应。我反对,你听到了吗?rdquo
ldquo哪来的野蛮无礼的人,敢对国王lsquo你我rsquo称呼?rdquo
ldquo请你不要介意这些。rdquo医生说,ldquo我是圭哥儿新教徒,也是和平之友。礼貌不在于言辞。可爱国王,你疯了么?还是在做梦?难道在你心里,什么主见也没有了吗?rdquo
ldquo这太不像话啦!rdquo国王喊着,ldquo滚出去,可恶的家伙。要不,我就把你从窗口丢出去。rdquo
ldquo滚出去?rdquo矮医生用他那极尖利的声音喊道,ldquo不!在我毁灭掉这张愚蠢透顶的法令之前,我决不出去。你的让位书,我要撕掉它,我要把它踩在脚底下。rdquo
可爱国王一边抓住这个狂怒的人,一边呼喊着卫队,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。这矮老头儿一会儿威胁,一会儿恳求,他用一种使人难以相信的力气挣扎着。突然,他一脚踢翻了灯,但是国王没有被黑暗吓住,还是紧抓着这个聪明人,而他挣扎的力气也愈来愈小了。
ldquo放开我!rdquo陌生人低声说,ldquo看在上帝面上,放开我吧。您不知道您自己所做的事,您要弄断我的手臂了。rdquo
好话和恳求都是徒然。突然间,ldquo噼!啪!rdquoldquo噼!啪!rdquo一阵泼辣的巴掌从一只大胆的手上,打到国王的脸上。可爱国王受了惊,手一松,就把敌人放跑了,他冒冒失失地在暗中朝已经看不见的敌人扑去,但是,他只扑了一个空,摔了一跤。他大喊呼救,然而迟迟不见有人来。的确,类似的事情决不会落到一个大臣头上的。国王们总是保卫得最不周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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