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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离没有说信,也没有说不信。只是用他那双含着清淡笑意的眼就这么直直地与端木瑾对视,目光洞明,似是能看透一切转瞬即逝的隐晦想法。
端木瑾自觉问心无愧,竟然也在这一双眼中退败了。他当然不喜欢上官若,如上官若这样的女子,做妹妹宠着还好,却不是他能够情投意合与之携手一生的妻。可没有人会有自信,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阴暗的方面,所以上官若做不到长时间地与这么一双看透了他整个人的眼对视。
好在沈慕离也没有继续折腾他,而是随意转了话题,“最迟三月,新任的江南巡抚就会到达苏州,你们也该准备起来了。”他漫不经心地折下了离他最近的一片莲叶,将莲叶上的晶莹露水缓缓倾入正在温热的茶壶中,“上官信一走,我也会在不久后离开。”
端木瑾先是有些茫然,旋即顿悟,“李大人是您的人?”
新任江南巡抚李钦,出身岭南李家,少狂纵,及冠之后痛改前非,未三年,中进士,此后节节高升。端木瑾从来没有想过这位也是自家殿下的人,由此可以观殿下的势力埋得有多深,又有多广。
有了李钦坐镇江南,沈慕离也的确可以离开了。之前是因为上官信太过精明,而江南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,沈慕离脱不开身,需要亲自在江南布局。而如今,上官信一离开,新来的江南巡抚又是沈慕离的人。沈慕离自是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离开。
“今上为何突然开始任用新人?”李钦年不及三十,虽然有能力,资历却有些单薄。怎么会突然跃居高位,这显然不符合皇帝一贯用人的习惯。作为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青年,对皇帝的性格以及行事风格必然得有所了解。
闻言沈慕离笑得古怪,“他想要退位。”
为了太子,这位帝王也真真是一颗慈父之心,还要提前为他布置一番,也好保证权力的平缓更替。
“陛下正当壮年!”端木瑾失声,却也极其信任沈慕离对时局的判断。正是因为信任,端木瑾才会感到不可思议。从古到今哪一个帝王不是死死抓着自己的权力,当今就这么清新脱俗,不流俗于吾等凡人?
他心里明白上官信是今上的心腹,却并非是太子的心腹。召他回京,何尝不是为了腾位置给新的帝王心腹。也可以说上官信在今上眼中地位不错,特意将他从鱼龙混杂的江南捞了出去。
“我们这位陛下,还真是一位情圣!”沈慕离似乎赞叹。他低敛着眉眼,旁人看不清他说这话时的表情。身侧的水面上,一片莲叶静静地躺在水面之上。
举世皆知当今独宠皇后一人,甚至为她废去了后宫三千,此等深情,帝国无人不知。而太子正是当今与皇后长子。
端木瑾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脸色,不敢接话。有些话沈慕离说得,他却听不得。
“瑾之啊瑾之,你有时候就是思虑过多。”沈慕离笑,“你这个性格可不好。迟早会回吃亏。”他能有什么想法,“反正早已习惯……”
习惯了什么呢?端木瑾嘴中苦涩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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